第1章

我妈失忆后，把我当成了她死去的女儿。
她给我做糖醋排骨，陪我去游乐园，在家长会上哭着说我是她的骄傲。
可那个名字，是她亲生女儿的名字，不是我。
我不过是她收养的替代品，用来弥补丧女之痛的替身。
直到那天，她拉着我的手说：“晚晚，妈妈带你去看看姐姐。”
墓碑上，贴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01、
我妈失忆了。
准确地说，是选择性失忆。医生用了很多专业术语，什么“创伤后应激障碍情感记忆重组”，我听不懂，我只知道结果。
她醒过来之后，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。
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，病房里飘着消毒水混着百合花的味道。我推开门的时
候，她正靠在床头，眼睛直直地望着窗外。
听见动静，她转过头来。
然后我看见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眼神——温柔、欢喜，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“回来啦？”她笑着说，声音还有点虚弱，“妈妈给你做了糖醋排骨，在保温桶里，趁热吃。”
我愣在门口。
糖醋排骨。那是姐姐最爱吃的菜。我从小就不喜欢，太甜太腻，吃完总反酸。但她每次都做，一做就是一大盘，然后全部夹到姐姐碗里。
我只能埋头扒白饭。
“站着干嘛？过来呀。”她朝我招手，眼里带着嗔怪，“这么大姑娘了，还愣头愣脑的。”
我的脚像被钉在地上。
护士从旁边经过，笑着说了句：“阿姨今天状态真好，一直念叨女儿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”我妈接话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，“我闺女今年高三，成绩特别好，老师说能考上重点大学。就是太用功了，也不知道休息……”
护士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我没解释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病床边，看她一口一口吃完那盒糖醋排骨。她说她失忆了，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，但记得我最爱吃这个。
她说：“晚晚，你小时候啊，瘦得跟小猫似的，抱着都不肯撒手。”
晚晚。
她在叫我晚晚。
可我根本不叫晚晚。
我叫林念。
晚晚是她女儿的名字。她亲生女儿的名字。
三年前，她从孤儿院把我领回家那天，指着一个黑白相框对我说：“这是你姐姐，叫晚晚。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