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渡同尘

津渡同尘

素闲不吃素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11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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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津渡,周穆远 主角
fanqie 来源

金牌作家“素闲不吃素”的优质好文,《津渡同尘》火爆上线啦,小说主人公楚津渡周穆远,人物性格特点鲜明,剧情走向顺应人心,作品介绍:塞北的风裹着沙砾,像个撒野的泼皮,在干涸的河床上打了个旋,竟把楚津渡从尸骸堆里呛得睁开了眼。他像块被扔进染缸的破布,浑身浸满暗红,胸口压着半具僵硬的躯体——那是隔壁王阿婆的尸首,前几日还塞给他半块热乎乎的粟米饼,此刻指关节硬得能硌碎石头,倒是比镇上铁匠铺的铁砧还结实几分。腐臭混着秋日枯草的气息钻进鼻腔,楚津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却只呕出几口酸水——从昨日蛮族骑兵踏破村口那一刻起,他就没沾过半点吃食。...

精彩试读

塞北的风裹着沙砾,像个撒野的泼皮,在干涸的河床上打了个旋,竟把楚津渡从尸骸堆里呛得睁开了眼。

他像块被扔进染缸的破布,浑身浸满暗红,胸口压着半具僵硬的躯体——那是隔壁王阿婆的尸首,前几日还塞给他半块热乎乎的粟米饼,此刻指关节硬得能硌碎石头,倒是比镇上铁匠铺的铁砧还结实几分。

腐臭混着秋日枯草的气息钻进鼻腔,楚津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却只呕出几口酸水——从昨日蛮族骑兵踏破村口那一刻起,他就没沾过半点吃食。

他记得那弯刀划破空气时,寒光比落日还刺眼,爹把他往柴房地窖塞时,掌心老茧蹭得他脸颊生疼,只喊了句“渡儿,别出声”;娘追出来时,裙摆被马蹄踏碎的声响,像极了开春时冻裂的河面,脆得让人心慌。

再后来,地窖塌了,黑暗里只剩土块砸在身上的钝痛,再睁眼,便是这堆能埋了他的“万人坑”,连只嗡嗡叫的**都懒得光顾,倒显得他这口气喘得有些多余。

求生的念头像野火烧过荒草,瞬间窜满西肢。

楚津渡动了动手指,指甲翻卷着嵌进尸身的粗布衣料里,疼得他倒抽冷气,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——总不能跟这些乡亲们一起,烂在这塞北的黄沙里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他用手肘撑着地面,像条刚从泥里钻出来的泥鳅,一点一点从尸骸的缝隙里往外挪:左边是村头李铁匠的断腿,那腿上还沾着没敲完的铁钉,想来是举着铁锤反抗时被砍断的;右边是学堂先生的破冠,冠上的玉簪断成两截,倒是比先生平日里教的“仁义礼智信”还脆。

每挪一寸,都像踩着刀尖走路,裤腿被血渍浸得发硬,走起来“沙沙”响,活像揣了把碎纸片。

等爬出货堆般的尸山时,他小臂被一根断矛划开道血口子,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滴,在沙地上晕开小小的红点,倒像是给这死寂的边境添了点活气。

他扶着旁边一棵枯树站起来,晃了晃脑袋,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的黄沙都在跳舞——想来是饿狠了,连幻觉都这么热闹。

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只觉得鞋底早被磨穿,脚掌黏着沙土与血痂,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,像是在脚底板上撒了把盐,再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
太阳落下去时,天边烧得通红,倒比村里过年时挂的灯笼还艳,可楚津渡看着这景致,却只觉得饿——肚子里的叫声比远处的狼嚎还响,要是此刻有只狼冲过来,他怕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拱手相让,干巴的笑到:“狼兄,我这身子骨没几两肉,要不你再等等,等我找点吃的垫垫肚子,再让你啃?”

他蹲在路边,挖起几株带根的野草,不管上面的泥沙,塞进嘴里嚼着。

那草涩得他眉头皱成了疙瘩,像是吞了口黄连,还混着沙子,硌得牙床生疼。

可他还是硬咽了下去,心里默念:“爹娘,儿子不孝,只能先吃点草活命,等将来有出息了,再给你们供上最好的糕点。”

夜里冷得厉害,他缩在枯树底下,听着风吹过枝桠的“呜呜”声,倒像是爹娘在喊他的名字。

他把脸埋进膝盖里,眼泪混着沙土往下掉,却不敢哭出声——他怕引来野兽,更怕辜负爹**嘱托。

身上的伤口发了炎,又疼又*,他只能忍着,偶尔用袖子擦一擦,倒把袖子染得五颜六色,活像块破抹布。

第三日傍晚,远处传来的驼铃声像救命的符,让楚津渡猛地抬起头。

他看见一支商队沿着官道走来,骆驼驮着鼓鼓囊囊的货袋,像堆小山,赶车的伙计甩着鞭子,嘴里哼着南方的小调,那悠闲的模样,与这荒凉的边境格格不入。

楚津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挣扎着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冲过去,在商队面前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头埋得低低的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求……求各位老爷,带我走。

我能喂马、能搬货,还能识几个字,只要给我一口吃的,我什么都愿意做——哪怕是给骆驼梳毛,我都能梳得比姑娘家的辫子还整齐!”

商队首领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这孩子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,穿着破得露肉的衣服,头发乱糟糟的像堆茅草,脸上满是沙土与血污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极了江南水乡夜里的渔火,没有半分乞怜,只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。

首领捻着胡子笑了笑,指了指旁边一辆马车:“哦?

还能识字?

那你说说,我这马车上写的是什么字?

要是认错了,可就别怪我不留你了。”

楚津渡抬头看了眼,车辕上刻着“通达”二字,虽有些模糊,却还是立刻答道:“回老爷,是‘通达’二字。

‘通’是西通八达的通,‘达’是飞黄腾达的达,想来老爷是盼着商路顺畅,生意兴隆,将来把生意做到京城去,让皇上都能用上老爷的货!”

这话倒是说到了首领的心坎里。

首领眼睛一亮,没想到这小叫花子不仅识文断字,还这么会说话,比店里那些只会算账的伙计强多了。

他扔给楚津渡一块麦饼:“起来吧,跟着走。

要是敢偷懒,或是露了半分不老实,就把你扔在这荒郊野岭喂狼——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收尸。”

楚津渡攥着麦饼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——这饼子虽硬,却带着麦香,是他这几日吃过最香的东西。

他把饼子掰成小块,每次只吃一点点,剩下的就藏在怀里,像藏着稀世珍宝——他怕饿,更怕再回到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,要是再饿肚子,他怕是连给骆驼梳毛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接下来的半个月,楚津渡跟着商队赶路。

天不亮他就起来喂马,给马刷毛时,总把马鬃梳得整整齐齐,连打结的地方都耐心解开,活像个伺候小姐的丫鬟;白天帮着搬货,别人搬两箱就喊累,坐在路边喘气,他却能咬牙搬三箱,还不忘把货箱摆得方方正正,比店里的掌柜还讲究;夜里别人都睡了,他就缩在骆驼旁边,借着月光看从商队伙计那借来的旧书——那书是个破本子,上面写着些算术口诀,还有几首歪诗,楚津渡却看得津津有味,连骆驼打哈欠的声音都吵不醒他。

走了一周了,商队马上就可以到达边城,不巧的是,越是靠近边关,流民越多,商队遇到了劫匪,十几个壮汉拿着刀冲过来,伙计们都慌了神,有的甚至想扔下货物跑路。

楚津渡却悄悄绕到劫匪身后,捡起几块石头,像扔弹弓似的,精准地砸中了一个劫匪的膝盖——他在村里时,跟着李铁匠学过扔石子,准头极好,以前村里的狗见了他都躲着走,怕被他砸中鼻子。

那劫匪疼得嗷嗷叫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首领趁机带着伙计们和劫匪肉搏,总算打退了劫匪。

事后首领拍着他的肩膀,笑得满脸褶子:“你这小子,看着瘦得像根豆芽菜,没想到还有这本事!

以后跟着我,保你饿不着肚子——要是你愿意,将来还能跟着我学做生意,保管你赚大钱!”

楚津渡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心里却想着:要是爹娘还在,看到他这么能干,肯定会很高兴吧。

他还是想读书,想考功名,不想一辈子只做个商人——商人虽能赚大钱,却不能保护别人,不能让像**娘那样的人,不再被蛮族欺负。

等商队抵达泉州时,己是初冬。

泉州城热闹得很,街上满是穿着绫罗绸缎的商人,有的穿着貂皮大衣,走起路来“沙沙”响,活像只大尾巴狼;街边的小贩喊着卖糖葫芦、糖画的调子,甜香飘得老远,引得路过的孩子围着哭闹,非要买一串不可。

楚津渡站在城门口,看着这繁华景象,竟有些恍惚——他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,比村里赶集时还要热闹十倍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,比塞北的黄沙好闻多了。

首领给了他五文钱,指着城外的方向:“前面就是青莲镇,靠着晋江,民风淳朴,你去那找个落脚的地方吧。

要是以后有难处,就来城里的‘通达商行’找我——报我的名字,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
楚津渡接过钱,对着首领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朝着青莲镇走去。

那五文钱被他攥得紧紧的,手心都出了汗,像是攥着整个未来——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,终于不用再在荒郊野岭里挨饿受冻了。

青莲镇果然如首领所说,是个安静又温暖的地方。

晋江绕着镇子流过,河面上总飘着渔船,渔民们唱着渔歌,声音清亮,比村里学堂先生教的歌还好听;镇上的房子大多是白墙黑瓦,门口挂着红灯笼,偶尔有几只鸡在路边踱步,悠闲得很,连走路都慢悠悠的,像是怕踩坏了地上的草。

楚津渡刚到镇上时,穿着***,头发乱糟糟的,被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扔石子,嘴里还喊着“小乞丐,快走开!

别弄脏了我们的镇子!”

楚津渡不躲也不骂,只是捡起一块石子,在地上写了个“礼”字,抬头对孩子们说:“《论语》里说‘不学礼,无以立’,你们这么做,可不对哦。

要是你们爹娘知道了,肯定会骂你们的——说不定还会打你们的**,让你们记住以后不能欺负人。”

孩子们愣住了,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,哪见过有人能在地上写字,还能说出这么多听不懂的话。

他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手里的石子都掉在了地上,像是被施了定身术。

这时,住在旁边的王阿婆走了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对着孩子们骂道:“你们这些皮猴,欺负人家孩子算什么本事!

快滚回家去!

再敢欺负人,我就告诉你们爹娘,让他们好好教训你们!”

孩子们吓得一溜烟跑了,像是身后有狼在追。

王阿婆把热粥递给楚津渡:“孩子,你是哪来的啊。

快喝点粥暖暖身子。

这粥里我还卧了个鸡蛋,你快吃了,补补身子——看你瘦的,风一吹都能倒。”

楚津渡接过粥碗,粥里的鸡蛋还冒着热气,香气扑鼻,暖了他的胃,也暖了他凉透的心。

他小口喝着粥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,对着王阿婆说:“阿婆,谢谢您。

您真是个好人,比村里的王阿婆还好——不过村里的王阿婆也很好,就是她做的饼子有点硬,硌牙。”

王阿婆被他逗笑了,摸了摸他的头:“傻孩子,快吃吧,粥要凉了。

以后要是饿了,就来阿婆家,阿婆给你做饼子——阿婆做的饼子可不硌牙。”

从那以后,楚津渡就在镇东头的破庙里住了下来。

这破庙不大,只有一间正殿,供着一尊残缺的观音像,观音像的胳膊断了一只,脸上还掉了块漆,倒是显得有些可怜;不过好在能遮风挡雨,比在荒郊野岭里强多了。

白天,他帮王阿婆挑水、择菜,王阿婆做饼子时,他还会帮忙烧火,偶尔偷吃一小块面团,被王阿婆发现了,也只是笑着骂他一句“小馋猫”;帮张老伯放牛、割草,张老伯的牛很温顺,楚津渡经常坐在牛背上看书,牛走得慢悠悠的,倒像是个移动的书桌;帮李掌柜看铺子、算账——李掌柜是个读书人,以**过秀才,可惜没中,后来就开了家杂货铺,见楚津渡识文断字,还让他帮忙写账本,每次都会多给他两个铜板,笑着说:“津渡啊,你这字写得比我还好,将来肯定能中状元。”

夜里,楚津渡就借着庙里供桌前的长明灯看书。

他没有自己的书,就厚着脸皮去镇上的私塾找周先生借。

周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,一辈子没考**名,却极爱读书,家里藏了不少书,有的书都快被翻烂了。

周先生见楚津渡求知若渴,每次都很乐意把书借给她,还偶尔指点他几句:“读书不仅要识字,还要明理,要知道书里写的是什么意思,不能像个睁眼瞎似的,只认识字,却不知道书里的道理。”

楚津渡读书极快,周先生教过的字,他看一遍就能记住;先生讲的文章,他听一遍就能说出个大概,还能举一反三,比私塾里那些富家子弟强多了。

有次周穆远考他《策论》,他回答的一丝不苟。

周穆远又惊又喜他忍不住拍着桌子赞叹:“好!

你这孩子,天资聪颖,又有这般悟性,将来必成大器!

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富家子弟强多了——他们读了半天书,连基本的道理都不懂,还不如你一个没上过私塾的孩子。”

从那以后,周先生更是把楚津渡当成亲徒弟,不仅把自己的藏书都借给了他,还教他写文章、作诗。

楚津渡学东西快,写出来的文章条理清晰,用词精准,偶尔还能写出几句妙语,让周先生赞不绝口。

有次镇上举办诗会,周先生带着楚津渡去参加。

诗会在镇上的酒楼里举行,来参加的都是镇上的文人墨客,有的穿着长衫,手里拿着折扇,摇头晃脑地念着诗,活像个老学究;有的则围在一起,讨论着诗词歌赋,声音不大,却很热闹。

楚津渡穿着周先生送给他的旧长衫,虽有些不合身,却洗得干干净净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,站在人群里,倒也不显得突兀。

轮到楚津渡作诗时,他有些紧张,手心都出了汗。

他看着窗外的晋江,晚霞映在河面上,渔火点点,远处的深巷里传来犬吠声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,心里一下子有了灵感。

他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晋江映晚霞,渔火逐波斜。

犬吠深巷里,炊烟满农家。”

在场的文人墨客听了,都纷纷称赞,说这诗虽朴实,却满是生活气息,比那些堆砌辞藻的诗好多了,对此,楚津渡只是微微一笑,“承蒙厚爱”这年楚津渡十西岁,青莲镇的月光下,总能看见破庙里那个瘦小的身影。

他坐在供桌前,抱着书,一字一句地啃着那些晦涩的文字,书页被他翻得卷了边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,有的地方还画着小图——比如他在“仁”字旁边画了个笑脸,在“义”字旁边画了把剑,说是这样更容易记住。

惹得周穆远发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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