朗基鲁斯计划

阿尔萨斯是被金属审讯室的冷光砸醒的。

朗基鲁斯的制式囚服领口磨着脖颈，掌心还攥着小雅的向日葵种子，布袋上的血渍己经干涸，硌得肋骨生疼。

铁门“咔嗒”弹开，沃尔夫带着两名副官走进来，把一叠战术报告拍在桌上——渡鸦小队的阵亡名单上，阿凯、小雅、老陈的名字被红笔勾得刺眼，只有“里”的名字后面，标着“失联”。

“异空间坐标丢失，能量核心损耗70%，仅存你一人撤回。”

沃尔夫的声音比合金墙还冷，“阿尔萨斯，解释你的失职——还有，里在哪？”

阿尔萨斯抬起头，眼底凝着未散的硝烟，目光首刺向沃尔夫领口的狼徽：“失职？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我需要解释的不是失职，是为什么。”

他把向日葵种子拍在桌上，布袋滚到阵亡名单旁：“阿凯死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机甲图纸；小雅被撕开后背时，只想着让我带种子回来；老陈扛着炮扑向虫潮，让我带里走——可他们到死都不知道，我们一次次闯进异空间，烧了命去抢坐标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“朗基鲁斯的使命——”沃尔夫刚开口，就被阿尔萨斯猛地打断。

“使命？”

他站起来，囚服的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，“是让二十岁的机械师被虫子从胸口钻出来？

是让十七岁的姑娘连向日葵都没种就烂在异空间？

还是让守了基地十年的老兵，连最后一眼太阳都看不见？”

阿尔萨斯盯着沃尔夫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里现在生死未卜，我们这些去异空间的，在你们眼里，是不是根本不算人？

只是你们光明大业里，用完就扔的耗材？”

审讯室静得可怕，只有通风口的气流声在循环，像极了里最后中断的通讯。

沃尔夫盯着他眼底的***，手指攥紧了制服下摆，却迟迟没说话。

沃尔夫突然扯开领口，露出锁骨处一道泛着淡绿色的疤痕——和阿尔萨斯刀刃上的腐蚀痕迹一模一样。

“二十年前，异空间的蚀骨雾漫过北欧防线，我亲眼看见整座城市的人，三分钟内被融成脓水。”

他的声音没了之前的冷硬，带着砂砾磨过的沙哑：“阿尔萨斯，朗基鲁斯不是在抑制侵蚀——异空间裂缝每月扩大三倍，那些东西不是‘会来’，是己经在路上了。

你们抢坐标、夺能量核心，是为了搭建反向屏障，把侵蚀堵在门后。”

屏幕上跳出全息投影：破碎的**、融化的冰川，成片被绿雾包裹的城市废墟。

“这是五年后的预测图，没有你们在异空间牵制，这里就是现实。

我们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人类能多活住一天，多保住一天的文明。

现在只是世界的外围，接受到了腐蚀，但如果不加以防护。

整个人类的文明消失也是时间问题！

“为了人类？”

阿尔萨斯笑了，笑声里裹着血沫，“所以你们站在光明里，戴英雄徽章；我们在异空间烂泥里滚，被虫子啃，连问一句都算越界？”

他指着“里”的名字，“你们算过吗？

他现在可能还躲在岩缝里，等着我们去救，而你们只关心坐标丢没丢！”

沃尔夫摸出一枚缺了耳朵的旧徽章，推到他面前：“这是我队友的，十年前，他和老陈一样，扛着炮扑向虫潮。”

徽章边缘的血渍己经发黑，“我们不是站在光明里，是你们挡着黑暗，我们才能搭屏障。

没有谁是英雄，也没有谁该是耗材——但必须有人先死。”

阿尔萨斯盯着徽章，突然想起里最后那个“快走”的手势，想起老陈塞给他“归元”装置时的温度。

他攥紧向日葵种子，指腹蹭过布袋上的血渍——原来有些“意义”，是藏在黑暗里，用命堆出来的苦衷。

旧徽章还在桌上泛着冷光，阿尔萨斯扫了一眼，没碰。

他扯断囚服上的铁链，金属环砸在地上，响得像小雅包上挂过的风铃。

“为人类活？

为朗基鲁斯活？”

他笑了，笑声里只剩凉透的麻木，“这破世界要烂要碎，随它去。

谁爱救，谁救。”

他把向日葵种子揣回胸口，指尖捏着布袋上的血痕：“阿凯的机甲梦，小雅的向日葵，老陈的太阳……都没了。

里还不知道在哪，我扛不动这些‘意义’，也不想扛了。”

“从现在起，我只为自己活。”

阿尔萨斯看向沃尔夫，眼底的***淡了，只剩一片空茫，“朗基鲁斯，我退出。

里……你们爱找不找。”

沃尔夫的手指顿在徽章上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抬手拦住要阻拦的副官。

铁门再次弹开，没有守卫，没有阻拦。

“你要走，没人拦你。”

他拿起旧徽章，声音低哑，“至少……替渡鸦的人，好好活几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