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在牛背大杀四方，拯救大好河山

此刻刘秀和家人待在院里，差役冰冷的目光刮过刘秀和其叔父刘良的脸。

院墙外，几双好奇又恐惧的眼睛偷偷张望，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叔父刘良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。

刘秀的心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，但他的表情却像一口古井，波澜不惊。

他再次微微向前，将浑身发抖的叔父完全挡在身后。

对着差役拱手行了一礼，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：“二位官爷远来辛苦。

不知寻我家兄长所为何事？

兄长近日访友未归，并不在家中。”

那为首的差役冷哼一声，眼神愈发锐利：“访友？

怕是去访那绿林山的反贼了吧！

刘伯升聚众妄议朝政，图谋不轨，有人己告到县府！

尔等身为亲族，岂能不知？

莫非想要包庇逆犯，同罪论处？”

最后西个字，他咬得极重，带着**裸的威胁。

叔父刘良闻言，腿一软，几乎瘫倒在地，幸好刘秀暗中用手臂稳稳托住了他。

刘秀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惶恐，连忙道：“官爷明鉴！

我叔侄二人皆是本分人家，终日只知勤恳耕种，纳粮缴税，从未敢有半分非分之想。

兄长性情豪爽，交友广阔，若言语间有失当之处，必是酒后狂言，当不得真。

我等实在不知其行踪，更不敢有包庇之心。”

他语速平稳，态度恳切，将一个骤然听闻噩耗、惊惧交加又努力辩白的普通农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他甚至微微侧身，让出院门：“官爷若是不信，可入院**。

寒舍简陋，一眼可望到底，绝无藏匿。”

差役盯着他看了半晌，似乎想从这张年轻却过分镇定的脸上找出丝毫破绽。

但刘秀的眼神坦荡，只有担忧和畏惧，看不出任何心虚。

他们此行本就证据不足，更多是听闻风声前来施压探查，眼见这家中老弱（刘秀看起来毫无威胁），不似藏奸之所，气势便先泄了三分。

为首的差役悻悻地一摆手：“搜！”

两名差役闯入屋内，一阵翻箱倒柜，自然一无所获。

他们出来时，脸色更加不善。

“刘秀，你听着，”差役逼近一步，手指几乎戳到刘秀的鼻子，“若是见到刘伯升，立刻报官！

若敢隐瞒，便是窝藏逆犯，到时休怪律法无情！

你们刘家，好自为之！”

扔下这句狠话，差役这才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。

首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。

叔父刘良才猛地喘过一口气，瘫坐在门槛上，老泪纵横：“孽障！

真是孽障啊！

伯升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！”

刘秀沉默地扶起叔父，关上院门，将外界那些探究、同情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隔绝在外。

他倒了一碗水递给叔父，声音低沉却有力：“叔父勿慌，兄长行事虽有莽撞，但必有分寸。

此事，未必没有转圜之机。”

“转圜？

如何转圜？”

刘良捶着胸口。

“官府都盯上我们了！

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？

邻里会如何看我们？”

正如叔父所料，接下来的几日，刘家仿佛成了瘟疫之源。

往日和睦的乡邻见面纷纷躲避，市集上也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。

世态炎凉，如同秋日的寒风，刮得人生疼。

刘秀却仿佛毫无察觉。

他依旧每日下地劳作，精心照料禾苗，去市集卖谷时神态自若，与人交易言语平和，仿佛那日的风波从未发生过。

只是他更加沉默，眼神也更加深邃。

他暗中托付绝对可靠的好友邓晨，设法给兄长刘縯带去了口信，只有两个字：“慎之。”

又过了几日，刘縯竟深夜悄然返回。

他风尘仆仆，眼中却燃烧着比以往更盛的火焰。

不出所料，他与叔父刘良爆发了激烈的争吵。

“你还敢回来！

你是要把我们全都拖去砍头吗？”

刘良气得浑身发抖。

刘縯梗着脖子，毫不退让：“叔父！

王莽无道，天下思汉！

大丈夫生于世间，岂能庸碌一生？

我刘伯升正要趁此机会，**高祖基业！

何错之有？”

“基业？

你的基业就是让全家给你陪葬！”

“成大事者，岂能畏首畏尾！”

刘秀站在两人之间，声音平静却清晰地**他们的争吵：“兄长，志存高远固然是好，然则眼下官府紧盯。

乡里侧目，我等如瓮中之鳖，谈何大事？

当务之急，是消除官府的疑虑，保全家族。”

他的话像一盆冷水，稍稍浇熄了刘縯的躁动。

刘縯看向这个总是沉静的弟弟，知他多有智计：“秀儿，你有何想法？”

刘秀目光微闪：“兄长近日切莫再有任何举动。

对外，我便说兄长己深知悔悟，此次归来便是要安分守己，闭门思过。

我明日便去县府，主动向县令说明情况，陈明我家忠君守法之心，恳请官府宽宥。”

“去向**低头？”

刘縯浓眉倒竖。

“非是低头，是求生，是蓄力。”

刘秀语气坚定，“唯有先摘掉‘逆犯亲族’这顶**，我等才能喘息，才能图谋后计。

兄长招募豪杰，也需时间。”

刘縯沉默了，他虽性急，却并非蠢人。

深知弟弟所言是眼下最好的策略。

他重重一拍大腿：“好！

便依你！

只是委屈你了，秀儿。”

第二日，刘秀果真亲自去了一趟县府。

他并未求见县令，只是找到了主管此事的一名书吏。

言辞恳切，备述家门不幸，兄长狂言惹祸，如今己幡然悔悟，家中定严加管束，愿以全部家产担保云云。

他态度谦卑，句句在理，又暗中递上了一些辛苦攒下的银钱。

那书吏见刘秀言辞恭顺，不似作伪，且刘家确实不像有**的实力和胆量，便也就顺水推舟，训诫了几句，将此事暂时压下。

官府的盯梢果然松懈了许多。

压力稍减，刘縯立刻又开始暗中奔走。

他变卖了家中大部分值钱之物，甚至包括刘秀辛苦耕攒准备换粮种的几担谷子。

换来些铜钱，用以招募壮士，购置兵器。

然而，起兵之事，千头万绪。

响应者虽有，却多是贫苦农户或游侠儿，人心涣散，装备更是奇缺。

眼看约定的起事日期将近，刘縯清点人手，发现竟连像样的马匹都凑不出几匹，不禁焦躁地在院中踱步。

“马匹不足，如何行军？

如何作战？

难道让弟兄们扛着锄头跑去攻城略地吗？”

刘縯烦躁地低吼。

院内聚集的十几条汉子，也都面露难色，方才激昂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首在旁边沉默擦拭着一把旧剑的刘秀，忽然抬起头。

他看了看院角那头温顺的、刚犁完地正在休息的老黄牛，又看了看兄长和众人，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奇异的、充满豁达与自信的笑容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那黄牛身边，轻轻拍了拍牛背。

“无马何妨？”

众人愕然，纷纷看向他。

刘秀目光扫过众人，声音清朗，穿透了低迷的空气：“牛，亦可乘！”

在所有人惊愕万分的注视下，刘秀利落地翻身，稳稳骑上了牛背。

夕阳的金光洒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，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。

他坐在牛背上，身姿挺拔，竟无丝毫滑稽之感，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豪迈。

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兄长刘縯，伸出手，朗声笑道：“兄长！

此牛虽慢，却稳健有力，能负能行。

它耕得田地，亦载得动壮志！

汉室复兴，岂因坐骑优劣而改其志乎？”

刘縯怔怔地看着骑在牛背上的弟弟，先是震惊，随即一股豪情冲散了所有焦虑阴霾，他放声大笑，声震屋瓦：“好！

说得好！

是我执着了！

牛又如何？

能载我兄弟建功立业，便是好坐骑！”

他猛一挥手，豪气干云：“弟兄们！

备好你们的兵器，没有马，便骑驴，骑牛！

随我刘伯升，打出这蔡阳，打出个朗朗乾坤！”

“好！”

众人的热血被这奇异而激昂的一幕点燃，纷纷举起手中简陋的武器，高声呼应。

刘秀骑在牛背上，轻轻一抖缰绳。

老黄牛温顺地迈开步子。